2019年9月

前网络时代的意识没跟上后网络时代的现实(手工置顶)

大概是一直以来都有种幻觉,觉得自己的博客从不对外宣传,只维持小圈子内流通,于是开心地写着各种八卦。但是,现实给我上了一课。又把我的毛给吓立了。

这些八卦,如果是认识我的人,一眼就看得出来写的是什么,所以,我只能把现在所有的文章都隐藏掉,泡菜坛挂在主页上的链接也取消了。此前几次博客主机宕机,更换空间更换域名更换博客程序,倒是为这一次减少了不少工作量。

以后我大概会采取这样的形式,也就是照常更新,但每次更新的时候,只保持有限的文章数量,比如只保留一个月内可见,就跟朋友圈三天可见三个月可见类似。所以大家要记得经常来访问呀。

后网络时代,谁都在裸奔,谁都经不起扒皮,还请各位老读者们见谅了。(然而不八卦的人生是不完整的好嘛!!老娘就这么个爱好好不好!胡说八道是多么开心!!!)


摔揉一体

先讲个笑话。

我的拳击教练有时会给我们示范讲解“怎样将拳击的道理用到其他格斗术上”。对此我毫无疑问是认同的,毕竟格斗术的大道理确实都是通的。他知道我和我师姐也练柔术,比较起来呢,我脑子转得快又好玩一些,所以常爱让我配合他做示范。但我每次配合,都配合得他很尬。

前几天训练,他在讲怎样用前手拳格挡对方的攻击,突然又心血来潮,对我说,“来,你来抱摔我。”我教练176的身高,好在不是特别壮,算是偏精瘦,但我一个侏儒国来客,拦腰抱他肯定没戏。但他当时站的是拳击步,左脚在前伸着,于是我想也不想,就下潜去抱了他的单腿,一抱他腿,我就知道教练吃了一惊没拦住我,我就赶紧说了一声,“哎哟,抱不动”,松开了手。教练也知道尬了,说,“咦,你咋每次不按常理出牌。”我说,“哎呀,教练,我手都围不住你的腰,咋抱腰啊。”

接下来再演示,我还是抱单腿,但他有了思想准备,一个前手推脸,我就近不了身了。

拳击嘛,我跟我教练之间肯定隔着高山大海般的距离,但巴柔他不熟,我做动作不按他的思路来,他脑壳也略痛。

但实际上我的摔法稀烂。抱别人腿永远抱不起来,别脚永远变成自己是被别的那一个,此外,如果被人摔了,那真是后果惨痛。所以现在跟人打实战都是蹲着开始。一直想学学规范的摔法和受身,但摔跤比起柔术来对身体素质的要求更高,危险系数也更大,本地就没见过有摔跤馆的。

这一次柔术馆响应学员呼声,请了体院专门的摔跤教练,教大家摔法。我去试了试课,这才知道,妈呀,难练,对身体素质的要求高太多了。光是热身的环节,好多动作我都完不成。鲤鱼打挺!单手侧手翻!头顶地四面转!然后,抢把的环节,也是抢得飞快,迅雷不及掩耳。摔在地上那叫一个痛啊。

所以为什么民间能推广巴柔推广不了摔跤呢?巴柔简单太多了,真的是可以老年揉不用力,而摔法讲究瞬间破坏平衡,真没法慢慢摔啊。


这也不能写,那也不能写

唉,家国大事不能谈,私人八卦没法谈,虽然手里有米,还是巧妇难为。

只有写哈妈老汉儿。

上一代的中老年,政治立场大约分为两种,一种是革命的,一种是很不革命的。我妈当了一辈子又红又专的先进分子,虽然也吃过社会的亏,但对上一代人建设社会主义的愿景,始终秉持美好的憧憬。她年轻时在革命气氛浓重的帝都长大,见识过有着身居高位父母的同学,起初衣着朴素行为低调,革命的热潮一来就扎上巴掌宽的皮带,要干掉那些“反动分子”的狗头,所以直到现在,仍奉行国家大事上谨言慎行的行为准则。

我爸呢,生在蜀地,典型的逍遥派,干事梭边边,年轻时上面让发表意见,那是坚决不说话,可是到了老年,一说到政治,两眼放光地要发表让人尴尬的意见。我说让人尴尬,倒不是说他的立场让人尴尬,而是,随着社会的车轮轰轰往后开,普通人如我,会觉得对陌生人发表有关政治的见解十分不妥当。我爸呢,一开腔就开不正确不红不专的腔,我还得在旁边小心地给他往后扯扯。

那天带着爹去医院复查,眼睛手术做得十分成功,他又恢复了亢奋的劲头。坐在医院走廊候诊室,看着周围人来人往,他对我说,“你说我们这个医疗制度啊,blabulala……”(此处省略无数字。)

我说,“爸爸,这医疗制度确实不够完美,这么多人我也觉得挺烦躁,可是您看,您也就是一个普通退休职工,跟你一起做眼睛手术的,隔壁床就有真正的农民,给你们动刀的是全国一流的医生,虽说您花了一万块钱,可我们一没找门路,二没塞红包,我觉得吧,怎么算也不能算是太糟糕。如果全民免费医疗,我觉得有可能还不如现在。”

“可是他们明明能做得更好。”我爸固执地说。

“爸爸,放眼全球,能做得更好的是哪些国家呢?同样有着13亿人口的印度,肯定没咱们做得好;美国医疗制度的问题那就太大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比咱们好,反正您要是生病了,立刻挂号是想都别想,而且也花很多钱;英国的医疗制度,以前挺好,现在也有问题。日本勉强算不错,北欧诸国应该是好的,可别人不是又富裕又人少吗?这么算来,我国反正不是垫底的。您的眼睛治好了,我就很满意。而且,我觉得,13亿人口,怎么做,都会有问题,虽然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更好。反正在人口方面,能和咱们对标的只有印度,您想去印度试试吗?”

我妈也帮腔说,“是啊,你就收敛收敛,让排队就排着。”

我爸消停了一会儿,又开始说,“你说HK这事儿……都是些街娃儿,能成什么事?”

我觉得我实在不能拦住老父亲聊政治的欲望,可好在我读过一些历史,我说:“爸爸,HK的事儿我实在不熟,我们聊聊中国历史上的民间运动哈。那就算是农民起义吧,刘邦,跟后代那些农民起义的比起来,算是比较正常了。黄巾军的暴逆,历史上有记载。稍微晚近点的,李自成?张献忠?太平天国?义和团?您觉得哪一个好点?挑一个?”

我爸沉吟了半晌,说:“好像都,不太正常。”

唔……

我们的对话在左右摇摆的立场之间,横贯中西纵贯历史,终于!医生出得门来,把我爸叫了进去。我也总算,长出了一口气。再跟他说下去,我都会觉得自己越来越粉。

在医院

每当我陪爹娘去看了病,必定生出的感概便是:疾病令得众生平等。以及,和医院比起来,我的工作是件多么令人快活、笃定、心平气和的事情(天啦,我爱工作)。

虽说我国的医疗体系有诸多的不完美,但我每次去医院里看到的患者,都是来自社会各种阶层,农村人口非常之多。想想看,除了场镇上或者绿皮火车上,城市的日常生活里哪还能看到传统的背篓?而我在眼科手术的日间病房里,就真看到隔壁病床的家属背着背篓上来探望。

眼科日间病房已经是这医院里气氛最轻松的地方,隔了不远的肺癌区和肾病区,只要走过去就是一阵令人汗毛倒立的肃静,我宁可绕路,实在要途经,脚趾尖尖都抓得梆紧。

我爸的隔壁床,是位50来岁的高校骨干,应该已经干到“老板”级,电话不停。生活么,毫无疑问是富裕的,压力么,毫无疑问是大大的。他自己说,今年不怎么顺,前不久胸口痛,分别去了省医院和华西,两家医院的专家会过诊,躲过了胸口上的一刀(具体是怎么回事,他也没详说)。这件事刚消停,一天开会时,他有一只眼睛前,仿佛飘过了一根头发丝,接着,就,彻底看不见了。眼内出血,视网膜有可能脱落。“唉,今年这一刀,终于还是躲不过。”这人十分淡定地说。

手术后推出来,他说,哎呀,要俯卧一个月,也就默默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另一边的病友是糖尿病患者,眼睛受到影响,也要做个处理。此外还有个小朋友,哮喘严重,眼睛旁又长了个什么瘤,不取掉再长的话就会妨碍视神经。

比较起来,我爸算是毛病轻轻的,但他总觉得受了命运天大的委屈。一会儿埋怨之前心脏没注意拖成了风心病,一会儿埋怨没早看眼睛以至于黄斑裂孔要动手术,“怎么比你妈的眼睛还严重了?”

我心说,“那不也是你自己拖出来的吗?”唔……

做完手术出来我爸就更不开心了,一来是他要俯卧一周(我觉得跟隔壁床比起来已经很幸运了,而且他还不用再次动刀取硅油),二来这次手术报销比例很小,自己负担的部分比单纯的白内障多。他又开始唠叨,“哎呀,这手术是不是可以不做的啊?”

我说,“也许吧,可我开始不是说再拖一阵你也不乐意啊……”

陪床的这两天,虽然什么事也没做,但我简直累得精疲力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