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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

每当我陪爹娘去看了病,必定生出的感概便是:疾病令得众生平等。以及,和医院比起来,我的工作是件多么令人快活、笃定、心平气和的事情(天啦,我爱工作)。

虽说我国的医疗体系有诸多的不完美,但我每次去医院里看到的患者,都是来自社会各种阶层,农村人口非常之多。想想看,除了场镇上或者绿皮火车上,城市的日常生活里哪还能看到传统的背篓?而我在眼科手术的日间病房里,就真看到隔壁病床的家属背着背篓上来探望。

眼科日间病房已经是这医院里气氛最轻松的地方,隔了不远的肺癌区和肾病区,只要走过去就是一阵令人汗毛倒立的肃静,我宁可绕路,实在要途经,脚趾尖尖都抓得梆紧。

我爸的隔壁床,是位50来岁的高校骨干,应该已经干到“老板”级,电话不停。生活么,毫无疑问是富裕的,压力么,毫无疑问是大大的。他自己说,今年不怎么顺,前不久胸口痛,分别去了省医院和华西,两家医院的专家会过诊,躲过了胸口上的一刀(具体是怎么回事,他也没详说)。这件事刚消停,一天开会时,他有一只眼睛前,仿佛飘过了一根头发丝,接着,就,彻底看不见了。眼内出血,视网膜有可能脱落。“唉,今年这一刀,终于还是躲不过。”这人十分淡定地说。

手术后推出来,他说,哎呀,要俯卧一个月,也就默默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另一边的病友是糖尿病患者,眼睛受到影响,也要做个处理。此外还有个小朋友,哮喘严重,眼睛旁又长了个什么瘤,不取掉再长的话就会妨碍视神经。

比较起来,我爸算是毛病轻轻的,但他总觉得受了命运天大的委屈。一会儿埋怨之前心脏没注意拖成了风心病,一会儿埋怨没早看眼睛以至于黄斑裂孔要动手术,“怎么比你妈的眼睛还严重了?”

我心说,“那不也是你自己拖出来的吗?”唔……

做完手术出来我爸就更不开心了,一来是他要俯卧一周(我觉得跟隔壁床比起来已经很幸运了,而且他还不用再次动刀取硅油),二来这次手术报销比例很小,自己负担的部分比单纯的白内障多。他又开始唠叨,“哎呀,这手术是不是可以不做的啊?”

我说,“也许吧,可我开始不是说再拖一阵你也不乐意啊……”

陪床的这两天,虽然什么事也没做,但我简直累得精疲力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