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去西双版纳玩了几天,居然是当地的淡季,玩得还不错。

这地方,感觉是成熟到太过头那种成熟。比如说原始森林徒步,真是给安排得每一个点都打在游客的心尖尖上,好玩吗?好玩。但隐约又觉得,唔……,这真的是典中典的以凝视对凝视(游客的凝视,塑造了当地旅游业对游客的凝视)。

另外我在艺术妹的怂恿下照了一套傣族妆,哈哈哈哈,看了我朋友圈的人一定会留下深刻的印象。

路上看了一本书,叫《女人的事》,其实跟《坠落的审判》里要探讨的事差不多,只不过又换了个角度,讲受过教育的中产阶级妇女对“花钱购买劳动阶层女性的照料服务”(家务劳动部分外包)的审视。

那么就来履行前几天说过要写一大篇的承诺吧。

之前跟我有过或长或短交往的中年妇女们,眼睛都是雪亮的,比如我写过艾斯基小姐,人家就直接戳破我,不想来什么锦上添花,做我人生中的“添头”。前搅家也说过,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就是我的个人成长和发展,其余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你也可以为我点杯咖啡

已有 19 条评论

  1. 凝视对凝视很适合我:证明大家眼中有对方。

    你和艺术妹这种关系很好嘛!我接受不了有牺牲的关系,既不接受自己牺牲,也不接受别人为我牺牲。这是我读一些女性书写有时候会遇到困难的地方:我共情不了她们。最多是同情,但共情不了。

  2. 对“家务外包”我也有一些想法:我对家务的态度一直是深恶痛绝,能外包就外包。即使在赤贫的时候我也外包,宁肯多打一份工起早贪黑也一定要外包。后来(理论上)种上番茄之后(这个黑话是不是很久没出现了?!我就更坚决地坚持家务外包,而且因为经济状况的改善外包的程度也在增加,对此我的伴侣是颇有微词的。他作为一个cliché型的白左,对外包这件事情背负巨大的道德包袱;同时作为一个男性,对家务没有足够的认知和恐惧。为此我们颇有过一些争吵。其实这个过程中我并不理直气壮,我不是不知道交叉性是什么意思,我把家务劳动外包出去,当然是利用了自己的经济和阶级特权。但问题在于现有框架下,不外包,受家务所累的就是我自己(或者在亲密关系的框架下包括我的伴侣以及我们的关系本身),所以somehow我能想象的只有两条路:1,被道德包袱压垮,拒绝外包,把结构性困境造成的难题用自己区区肉身来扛;2,接受现状的不完美,保护自己的职业和日常生活,家务外包同时并在公共层面上积极参与政治生活去尝试改变它。我承认后者相当精分但仍然是我的选择。

    我未婚无孩,上面的话也只针对这个情况。有孩的人面临的家务和照护工作的量是我无法也无力想象的。但again,生不生孩也是一个选择,就像前面一条所说,我对选择生孩的女性只能同情,无法共情,我不知道如果没有巨大的乐趣作为补偿,该如何面对这漫无边际的泥沼。这也是我其实不太能看《坠落审判》这类电影的原因…当然这次我还是看了。

    最后还有一点是,这几年随着年龄渐长,我忽然又领略到了一些家务工作的乐趣。比如整理,比如烹饪,如果不是日复一日且毫无回报无法摆脱的工作,其实是可以带给人很多立竿见影的成就感和治愈力量的。家务劳动被大多数人厌恶也是父权社会不公平的劳动分配和分级带来的恶果。所以我会重新降低一些外包的程度,把一些愿意做的事情收回来,而且引导伴侣跟我一起做,他也慢慢习得了其中乐趣,比如收拾房间啊整理衣物什么的,都是我们现在更多自己做的事情。以前他不会做饭,我一看他做饭各种倒行逆施就忍不住碎碎念导致他失去了做饭的动力,我又不喜欢一个人忙活,所以做饭变成了一个争吵的导火索,现在我们也准备一起去参加一些烹饪班,把这个状况改善一下。

    1. @messer

      “同时作为一个男性,对家务没有足够的认知和恐惧”——太对了!!男性真的对家务没有足够的认知!!其实,没有做过家务的人都对家务没有足够的认知和恐惧。

      另外,外包,当然要外包!我对这件事毫无道德负担,平等地对待别人,并以(对方需要的)金钱作为交换,压迫和剥削都谈不上吧?就是劳动的交换啊。

      “这几年随着年龄渐长,我忽然又领略到了一些家务工作的乐趣。”这件事,很神奇,我一个人做,是很有乐趣的,比如我自己很享受做饭啊,还经常做各种没尝试过的菜品给自己吃。

      但是,这几年做两个人的饭,它立刻变成了我的负担(而且我自己再也没开发过新菜品,一看见厨房就心烦)。尤其天天连续做,非常崩溃。一想到要收拾厨房,整个人也会不好。

      “我接受不了有牺牲的关系,既不接受自己牺牲,也不接受别人为我牺牲。这是我读一些女性书写有时候会遇到困难的地方:我共情不了她们。最多是同情,但共情不了。”

      这一点呢,我感觉我理性上完全理解,甚至共情,但要是我做,那我做不到。

      比如艺术妹工作忙,我工作没那么忙,那我多做一点家务。——我在理性上意识到我应该做。但是做起来我就疯了,这些事我本来可以不做的啊,本来是没有的啊!我完全不喜欢这种生活啊!所以吵起来真的很凶,无数次拉爆——老子宁可不耍朋友了也不想做他妈的家务,我甚至想过离家出走。总之回想起来非常痛苦。

  3. “ 但是,这几年做两个人的饭,它立刻变成了我的负担(而且我自己再也没开发过新菜品,一看见厨房就心烦)。尤其天天连续做,非常崩溃。一想到要收拾厨房,整个人也会不好。”

    对啊,这一点我就非常可以共情!我们两个是没有被那种牺牲型亲密关系PUA过的人,所以稍微有一点点不公平我们就非常受不了:我为啥要做这些事情,我是欠了你钱吗?大概是这个逻辑。而且大部分这类亲密关系性转版里的男的也会更挣扎,比如你看《坠落审判》里这个窝囊废男人就跳楼了。我自己的解决方式就像我说,你不会我们就一起去学,花大价钱,去学个巨专业的,之后希望就没有什么你不会之类的破事了。但在这之前,我的解决方式是,我做一顿,你请一顿,你做不出来我们就去下馆子,而且我这个人嘴是相当的挑,普通馆子我是看不上的,让我吃垃圾食品想都不要想,起码质量要跟我做出来的食物持平。这对对方是一个相当大的经济负担,他也曾经哀嚎过。但他也承认这是一个合理的解决方式,我也发现这样我心理不会不平衡。而且他还是要洗碗。

    1. @messer

      你喜欢吃真的就还好,说实话我对吃不是特别上心。很多时候我觉得吃是一个很花时间的事,除非我有充裕的闲暇,我才能享受吃。它在我的优先度上是一件很靠后的事情。

      但是,如前所述,自从耍朋友以来,我就感到我的时间被大幅度占用,所以我就根本没有心思把时间花到吃上,我只想随便吃点脱手,然后做我更想做的事情。所以,当艺术妹想要出去吃点好吃的时候,这又变成了一个吵点:“你能不能不要和我一起吃饭,你去吃你想吃的,不要管我可以吗?”

      这几年我心情最舒畅的时刻是:这一天完全按照我的时间安排,把所有的事情都一一做了一遍,而且都做完了,那就特别特别地爽,轻松,快乐。

  4. 对啊,每一个亲密关系都有里面不同的人不同的需求,我的解决方式是适合我/我们的,你们也需要去找适合你们的。重要的是协商以及公平,即使要委屈自己也要适度。

    另外:做两个人的饭比做一个人的饭耗时多吗?你不是说一个人的时候你也经常做?

    1. @messer

      一个人做饭只需要精心制作一个菜就好了啊!两个人做饭你马马虎虎也得做个两菜一汤?麻烦很多好嘛!

      你说得对,这就是一个商榷(吵闹)的过程。长远来看,并不是我完全占主导意见就是好的。

      1. @tim.

        商榷也好,吵闹也好,最终会有一个动态的平衡,遗憾的是这个平衡不一定总是公平。前段时间那个鞭尸文就给我们展示了一个类似的场景,所以所谓的胜利是虚妄的,就算活着的时候胜利了,死了也会被拉出来鞭尸,小绿脸。

        我对吃的态度大概是这样:一个人的时候,我大概率都吃白人饭。如果我想要好好对待自己,以我自己“好好对待”的标准还是会做好几个菜,即使吃面也会有些小菜啊汤啊什么的。所以我本来就更喜欢给别人做饭,两个人也好,一群人也好,我其实是乐在其中的。但前提条件是这不是日常生活。这就是我这个奇葩远程关系的唯一好处(同时也是巨大的bug):我没有日常生活。

        1. @messer

          我觉得第一段那个不成立呀,因为万一没死呢?那就还是永恒的胜利者。

          我对那位生者没那么大意见,因为我觉得,不是所有女性都像我(或者你),在人生性格的重大塑造时期,愿意和敢于主动选择脱离社会主流来生活。那当然要承受代价,承受岁静背后的铁锤和阉骟。如今老公终于死球,她还愿意发声,把这种“美好的家庭模式”粪堆挑起来,我觉得,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是勇敢的。不说死人坏话当然是体面,但是勇于挑开粪堆还是需要不顾体面的。

  5. 是啊,不成立,所以我是开玩笑的。

    我对鞭尸的女性没有什么意见,她自己的死老公,爱怎么鞭怎么鞭。我的意见不在于她 不体面,你知道我从来就不是个什么体面人儿,我对体面也丝毫不感兴趣。这个女的已经是一个条件非常优越的人了,你看过她考大学的时候她那个著名的老爸写给她的信吗?她完全具备对社会主流说不的条件。如果一开始没有说不,或者承受岁静后面的铁锤时候没有跳出来说stop,那也一定是享受了一些红利,或者确实软弱。我的意思是,作为一个研究了各种理论的学术人,我不相信她不知道自己软弱或者享受了红利,那鞭尸归鞭尸,能不能也诚实一点,承认这些东西。鞭尸文人家许广平100年前就写了,写得也非常好。现在100年过去了,大家能不能有点进步。

    1. @messer

      哦哦哦,这些周边信息我没有补充,哈哈。不过,你这样说,我倒想到了另外一点,就是我们和85后这一波人,哪怕经悠了老公,做了家务,只要真的还在职场上留了一点点的心眼子,都是能吃到时代福利,在事业上能达到一定的成就,不至于有太大怨怼。何况我们这些小镇青年,起点比他们这些学术后代差很多。所以你说她有这么大怨念,想必不是吃到了啥红利。

  6. 当然,我又觉得,鞭尸(尤其鞭婚姻制度)的文章还是该更多更多一些。

    1. @tim.

      鞭尸的文章当然是多多益善!我就是嫌太少而且毫无新意!

      说起来她没有收到红利这个事。随大流本身不就是红利吗?已婚有孩,在这个社会里面就是个踏实人儿,这不是红利吗?我们这样的人到哪里都是怪人,我们虽然自己不介意别人觉得我们怪,但那些处处都要当人上人的人,当然就不愿意做出这样的选择了。

      1. @messer

        对,对鞭尸文作者来说,仅仅成为一个他人眼中的踏实人不是啥红利,是基础。相反,她就是因为选择了大众路线,却居然没成为人上人。这应该是怨气的来源。

        我想起我有个同学,资质极好,高中时代,我放弃读理科就是因为暑假听她解题,感觉跟她拼根本没指望。

        后来她读的是医学院,丈夫好像是主刀的大医生,但生活能力为零。全是她一手包揽,后来生了小孩好像也是她全部搞定。她自己就找了一个当时比较清闲的后台医生岗,也就是解读医学影像。当时所有同学都对她有点惋惜(也有对她自我牺牲的敬佩)。

        结果,熬了这么多年,解读医学影像居然也成了很重要的部门,人家现在也有很不错的职业位置和声誉。人家非常平和,没啥怨念。

        所以我常常会有点惭愧的想,跟这些同学比,我的生活是不是太轻松了。

        1. @tim.

          生活轻松,不就是人上人吗?为什么要惭愧?小绿脸

  7. 生活轻松和人上人不是一回事啊?惭愧是因为,我常常在想,我有没有活出我的潜力?不愧上天的美意?

    1. @tim.

      我觉得生活轻松就很人上人了,每天吃着屎,赚再多的钱不也是拿来买屎。什么地位啊社会承认啊都是一个道理。而且你一直在各方挖掘你的潜力啊,又是跳钢管舞又是画水彩画的,还要怎样。

      1. @messer

        不不不,我不要怎样了,我对我的生活很满意。只是偶尔会产生一种是否配得感。

        1. @tim.

          配得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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